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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改一拆”讓溫州教會浴火重生

溫州教會似乎成了中國教會的風向標,一直吸引著人們對她的關注。但這次吸引全世界關注的不再是她那隨處可見的醒目的十字架,而是她在文革後再一次經歷的艱難——在“三改一拆”運動中,那迄今我們無法統計的教堂及十字架被拆,那些燙金的“……教堂”成了“老人活動中心”的招牌,那過去霓虹燈的十字架一個個被麻袋包裹……教堂被拆,十字架被拆成了基督徒心靈的痛,也讓諸多外圍人士瞠目結舌。但歷經這場正在燃燒的熊熊烈火,我們看到了一個在烈火洗禮中正在浴火重生的新型溫州教會。對比兩年前我的那篇拙稿“走向衰落的溫州教會”,如今,經歷著這場可怕的運動,溫州教會正在產生諸多浴火重生式的變革:

一、由硬件比拼轉向靈性建設

過去的溫州教會經濟條件不錯,比拼蓋教堂幾乎成了一股風氣,新的剛剛蓋起來不久,又拆下來重建!教堂還沒有坐滿,又開始重建更大,更豪華的。國內也有不少有識之士就此提出批評意見。但收效甚微,每一任教會領袖都想把自己的教堂建成最漂亮的,他們以可見的外在建筑,可量化的東西作為自己的績效考核標准。“大教堂,少信徒”成了不少溫州鄉村教會的共性。但建堂之風依舊越演愈烈!不少信徒也誤以為奉獻支持建堂就是等同建教會,是上帝最喜歡的事情,因此樂於奉獻建堂。教會也常常以建堂事工作為凝聚信眾的方法之一。但這場拆教堂運動讓教會先是吃驚,後是清醒了。他們知道了教堂不等於教會,沒有教堂依舊可以有教會。於是由教堂硬件建設的比拼開始轉向教會信眾的靈性建設,各類培訓多了,讀神學但不一定做全職侍奉的人也多了,靈性栽培被重新重視了。我相信溫州教會遭遇的“三改一拆”運動,這正是溫州教會走向成熟的一個標志性事件。

二、由三自家庭的分裂走向實質性合一

拆教堂之前,溫州教會三自與家庭,溫州本土與非溫州群體老死不相往來的現象比比皆是,甚至相互以其他教會作為自己的競爭對手。但這次“三改一拆”事件,讓無論是體制內教會還是非體制教會,是溫州本土,還是外地教會,突然發現大家原來面對著共同的危機,大家都是一個身體上的肢體,一個部位痛,則全痛,大家必須相濡以沫才能贏得生存。這種深深的洞見,讓溫州教會從不相往來走向相互的理解與接納,從各自為政轉向實質性的合一,這個合一也包括了溫州內部及非溫州教會群體的合作。

三、由宗教投資的混亂走向侍奉的純潔

由於過去溫州教會提供的名利場,有不少教會領袖,說得不客氣,是一群名利的投機者。貪名好利,不學無術,嘩眾取寵,做一些自己不擅長的事來提高自己的聲譽,增加自己的關注度。由拆教堂事件引發的宗教緊箍咒,將讓教會投機者不得不權衡這種投機的代價。若這一運動繼續,教會將淘汰一批宗教投機者,一批庸俗的負責人和傳道人。當然,真正的信仰者會愈加堅定,從而將真信仰者和宗教投機者分別清晰。實際上,過去的一群投機者現在正在底下觀察風向,他們對這一運動保持了艱難的回避與沉默,在不同的場合表達不同的聲音,等待著時機的變化。但若教會這一類型的事件越演愈烈,繼續發酵,教會領袖就將不得不表達清晰的立場(真如上次某兩會所表達的拙劣的不如六十年代生產隊長的政治表態),從而將淨化掉一批宗教名利投機者,教會將因此更加純潔。溫州教會將由此機會可以分別為聖,從而帶來再一次的大復興。

四、由成功神學傾向歸回十字架的救恩神學

這些年隨著靈恩運動伴隨成功主義對內地教會的狂轟亂炸,成功神學的意識剛剛開始在溫州某些教會冒頭,這場所謂“三改一拆”運動就開始了,它來的如此及時,如此到位,無疑給剛剛冒頭的成功神學當頭棒喝。於是乎,溫州教會開始由成功神學傾向轉向十字架的救恩神學,由歌舞升平的樂觀主義釋經,轉向啟示錄的釋經。從這個意義看,這無疑是“三改一拆”事件促成了溫州教會保持純潔的革新運動。在跟溫州同學的交流中我們發現,少了那些“地上天國”願景的幻想,多了幾分深沉的憂戚;少了幾分物質建設的構思,多了幾分靈性經驗的分享;少了優越感,多了危機感。最明顯的是從建立高大強的教堂理念,回到了苦難神學、基督徒的歷史使命、社會責任與救恩神學的靈性反思。筆者以為,這是溫州教會,乃至中國教會走向成熟的標誌。

五、由逐漸世俗化的冷淡走向危機意識的熱忱

三江教會事件以前,溫州教會普遍有種盲目優越感的樂觀情緒。這種情緒讓溫州教會逐漸走向世俗化,(其實重視外在教堂的華麗,而不求內在生命的謙卑與建造,正是世俗化的一種表現形式之一),世俗化讓溫州教會失去了文革後那一代信徒同工的熱忱,讓新一代的溫州教會有點冷淡,甚至冷漠了。但三江事件以後,我們突然發現:我們過去讀到的耶穌基督警告末世教會艱難和逼迫,我們過去以為那是遙遠的過去或者未來,但現在,我們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或許我們就是那一代,我們終將直面耶穌受難周的末世警告。這種危機意識反而讓教會變得更加清醒而富有熱忱了。教會開始了思考我們的社會責任,我們的宣教使命,我們的存在目的,以及教會真正需要的發展形式。這正是一個外圍事件促使的溫州教會的反思與覺醒。

六、更加重視神學及教會教育

三江事件讓溫州教會把教會發展的目標不得不從教會建筑轉向生命造就和教會文化的建造。這一事件前後,越來越多的教會人士意識到需要神學的根基,需要厘清教會的傳統及推進教會教育和家庭信仰傳統的建立。這從許多溫州傳道人,甚至老一代的傳道人,哪怕是裝腔作勢,都開始轉而關注互聯網的影響就可見一斑。“三改一拆”運動的三江事件以後把這種意識推向了一個新的高潮。可以預見的未來,當教會的發展方向和精力被迫從教會建筑轉向時,必將推動教會全力以赴致力於神學的建設及教會的教育——那些屬靈根基性的建造。我相信,伴隨這場特殊的“三改一拆”事件的,將是以溫州為中心的國內教會大面積的神學教育素質的提升,不久的將來,國內教會將會出現形式各異的高學歷的神學人才,我們普通教會的牧師就會有不少神學博士。海內外也將會由此產生大量專門為大陸量身定做的神學教育事工。

七、由各自為政轉向逐漸產生時代先鋒式的屬靈領袖人物

在繼那幾位德高望重的時代性教會領袖以後,國內教會到目前為止,都尚未出現代表性的教會領袖,盡管有不少人費盡心機想成為一代教會領袖人物,但都未成功。這不代表教會不需要,也不代表教會英雄時代的過時。但沒有時勢就無法造就一代“英雄”!“三改一拆”就是一個造就“教會英雄”的“時勢”——個人魅力,領袖氣質,危機時勢下的領導力,教會認可度,神學素養,靈活的政治頭腦及個性推介的能力等等都是推動時代性教會領袖的條件。後者似乎都有了,唯一需要的東風就是一個危機化的時勢,而“三改一拆”運動就是一個“時勢”。如果“三改一拆”運動繼續發酵,將會幫助溫州,乃至全國教會產生一個時代先鋒式的屬靈領袖人物,並由此建立一個特別的團隊。這個時代領袖式的人物有可能出現在三自教會,也有可能出現在家庭教會。也許他會為此付上一定的政治代價,但這種代價越深,其威望也就越高,造就出教會屬靈偉人的機會就會越多。甚至,卓越的政治智慧根本不需要付上政治代價,而隻需要在兩者的張力中找到平衡點的一個人及其能力,就可能產生類似的時代性教會領袖。

八、由誇誇其談的“神學匠”轉為有時代精神及神學底蘊的年輕傳道人

三江事件以前,我們不少年輕的一代傳道人,從未完整讀過一遍加爾文要義,就有勇氣大談闊談所謂加爾文主義,或許取得一點神學文憑,但尚缺基本的神學素養和氣質,就熱衷於對神學品頭論足,我稱之為“神學匠”。神學匠的問題是難以靜下來從靈性、處境和歷史背景中思考神學命題,而意願被當作神學家對待,於是特喜歡高談闊論所謂神學思想。神學匠的產生實在無所事事的教會性無聊中產生的。但“三改一拆”事件給教會的危機意識,讓我們無法在神學上紙上談兵,而需要在時代處境中思考我們自身的使命、價值與出路,並從神學思想中給我們的處境找到合理解釋的依據和教會發展出路。神學家絕不是在研究室裡培養的,而是在時代處境中鍛煉出來的。因此,這些神學匠就有可能轉而被塑造為有時代精神及神學底蘊的真正的傳道人。是這場運動給我們提供了這樣一個轉換的機遇。

九、由溫州本土自尊轉向尊重教會大公性及使徒統緒

溫州教會模式一度極為排外,在溫州教會圈子裡,圈外人也很難被接納。過去,溫州第二代,第三代傳道人往往有自己的本土優越感。若你留意他們的談吐,“我溫州如何如何”總是不經意地出現在溫州同工的談話中。他們習慣性地以自己的經歷和溫州教會的特殊文化來衡量或論斷其他教會的不同處境。但“三改一拆”事件讓溫州教會開始由神學傳統及教會性問題來思考自身的定位,開始接納非溫州教會。這種思考的過程以及與非溫州教會的溝通,必將讓溫州教會從歷史神學,教會大公性與普世性傳統來思考自身的處境和使命,從而提升自身的價值和教會文化。三江事件是溫州教會自文革後第二次大覺醒的機遇。

十、由孤芳自賞開始轉向接納非溫州群體

和上一點類似,溫州教會隨著人口外流及非溫州群邑的遷入,教會間的交往和接納都在增多。過去溫州教會更多看到的是自己的教會發展先進性,容易以自己的習慣作為真理的依據,但現在越來越多地開始學習了外來的好東西,接納非溫州群體,並推進教會現代性及國際性的改革。

十一、由教會實用主義轉向重視教會文化建設

溫州文化一度是一個很重實踐及實用,或者說功利主義的文化傳統。和內地農耕文化或者西北的游牧文化有很大差異。溫州文化類似於一種海洋文化。這種文化的特征是重實踐、重績效、敢冒險、重經濟和貿易,務實而非務虛。海洋文化更有利於基督信仰的傳播。溫州人在中國歷史上很早就開始了海洋貿易,遷徙和偷渡到遠離國土的海外國家,都是其海洋文化的一種表現之一。也許是受溫州本土海洋性文化的影響,溫州教會很重看得見的可量化的教會考核。這也是溫州教會的一種文化形態。但受當下運動的影響,在基本完成教堂建筑以後,溫州教會將在接下來一段時間無法在致力於硬件比拼,溫州教會將不得不由此轉向教會文化的建設——以一種積極的教會生活方式、教育、培訓及其它方式來提升教會的素養和凝聚力,甚至以這種教會文化潛移默化地,且又實質性影響到溫州社會生活。這也許又可以成為國內教會的一種先驅性表率。

十二、由歌舞升平轉向危機意識

溫州教會過去的優越感心態很類似一戰前的西方新神學心態,總是認為世界將會理所當然地一直朝向一個良好的方向發展:宗教政策會越來越開放,信徒會越來越多,教堂會越蓋越大,教會會越來越復興,信徒的地位會越來越高,基督徒會越來越成為一個時髦代名詞,基督化的國度就將到來,耶穌來的日子將會遙遙無期,日子會越來越好過,一切都將歌舞升平,地上將會成為一個美好的天國……等等凡此種種的樂觀情緒。甚至我們可以把盼望建立在地上,期待耶穌不要來的太快。但三江事件以後,教會開始有了危機意識。開始從神學,甚至末世論神學來思考今天的處境。我相信,這種危機意識必將推動教會的覺醒與反思。“三改一拆”運動將帶來溫州教會的覺醒運動。就教會發展看,這場運動將是推動溫州教會成熟與強大的真正契機,從而避免羅馬國教式的教會墮落。就這個意義看,“三改一拆”運動將會促進溫州教會的良性發展。

行文至此,我想起耶穌的那句話:修剪掉不結果子的枝子,使枝子結果子更多!剪掉我們身上華而不實的東西,讓真實的果子更加豐盛。這個過程是痛的,但結果將會是好的。看似這讓人心碎的事件背後,那真正的掌管者依舊是耶穌基督。如果我們相信耶穌的預言,我們也就易於接受一個讓我們難受的事件。我相信都是恩典。真如詩篇所言,大水泛濫之時,耶和華坐著為王!由此看來,誠如約瑟的認知:但神的意思原是好的!

我相信這場危機必將是帶給溫州教會一場浴火重生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