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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的賀卡 

生日時送﹑收賀卡﹐已是常情﹑時尚﹐且內容都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套話﹐以致"格式化"為千篇一律的印刷品﹐只須填名﹑簽字便成。所以稍微長一點的個體 化的親筆祝詞﹐就很稀罕﹑珍貴了。以前我曾數次在家父逢五遇十大壽之際﹐用心作過詩﹑文志賀﹐有的竟被發表在報章雜誌上。沒料到今年卻收到給自己生辰的禮 卡﹐是女兒用英文揮就的。妻子將它譯出﹐我轉錄如下。

親愛的爸爸﹕

祝您生日快樂。很抱歉沒能買到比石榴汁〔可保健心臟〕更好的禮物給您﹐但這並不意味著我不愛您﹑感激您。能有一位像您這樣的父親真棒﹐我應該常常這般說給 您聽。女兒非常享受您所告訴我的每一件事﹐譬如講的故事﹑教我的許多東西。您為我做了太多﹐包括做飯﹑按摩治病等等﹐體貼入微﹐甚至不時提醒著一些我常忘 記的小事〔如上學時帶著車票等〕。

您經常說起自個對父母的掛念﹑惦記﹐其實您的孩子也是同樣在乎您。毫無疑問﹐我和弟弟大衛都願為您做更多﹐只是有時不知干些什麼﹐因為您的個性向來是"自力更生"﹐極少求助於人。如果任何時候您有需要﹐請讓我知道。您為我和全家人做得這麼多﹐我們都樂意為您更加效勞。

我已不再是小孩子了﹐盡管您老是說"等你為人父母以後﹐就會理解作爹娘的感受了"﹐但這並不說明我啥都不懂。孩兒總是心存感激﹐不是因為已"超前"體會了 當爸媽的難處﹐而是由於您是我的父親﹔對您所付出的一切﹐我實在感激不盡。有些人在成了父母之後才懂得感恩高堂﹐但我不想這麼遲﹐我深知您們永遠關愛著 我。

明年的此時﹐我已經在大學裡了﹐必定會更想爸爸媽媽。您的下一個壽誕日﹐以及將來的許許多多個﹐我都會回到您的身邊。

我將永遠是您喜愛的女兒﹐對嗎﹖生日快樂﹐爸爸﹗願上帝祝福您到永遠﹗

                         西西 2007年4月

這是我第一次被人"正式"以文辭祝壽﹐來自不到18歲﹑尚未高中畢業的小女。記得我頭次奏父壽章時是25歲﹑大四的伙子﹐作得一首不短的五言舊體詩。一晃兒自己亦成了獻辭的受者了﹐真是星轉斗移﹐日月如梭。

孩子的這篇草書﹐雖平鋪直敘﹐字裡行間卻洋溢著質朴的童心親情。作為通常乖戾反叛的teenager﹐能知道尊敬﹑感恩父母﹐聽話順從﹐大人便心滿意足了﹔日後若再有點出息﹐在精神﹑物質上藉慰﹑反哺﹐自是意外的收獲。其實除此之外﹐"可憐天下父母心"還指望什麼呢﹖

我不過是個普通的父親﹐沒能力給兒女提供更好的條件﹐但懂事之子亦曉得報以敬重﹐禮輕義不輕﹐就夠了。聯想到我們的天父﹐他創造了我們﹐又豐富地供應一切 需要﹐是絕對配得贊美﹑崇仰的﹐人怎能不認﹑甚至詆毀他呢﹖況且"富甲宇宙"的他﹐絲毫不圖人類的回報﹐只要我們衷心愛他﹑順服就成。

我就是以一顆品此"忠孝"信的平常父母之心﹐來揣摩著"度"上帝對他孩子所思所為的心理"之腹"的。盡管選民們同樣不甚曉得該為主做些啥﹐但只要尊敬﹐願意聽從差遣﹑指派﹐他就足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