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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腳力

吳碧雲/耕心週刊912期

我和父母親幾乎有十年未曾一起出國,不久前和妹妹、父母四人相偕去日本北海道,讓我最驚訝的是,母親腳力已大不如前。

小時候看母親像是「超級女超人」,因為外祖父經營雜貨店,她身為長女,認真勤快、忙進忙出,還得幫忙出門送貨去。記得多年前,全家移民加拿大的簽證下來,妹妹們選擇溫哥華報到;我和父母親三人則到多倫多。在偌大機場裡,父母親帶著自己的行李健步如飛,因為流程繁瑣必須東奔西跑過海關,母親雖聽不太懂英文,倒也不疾不徐跟得上腳步。然而,這次北海道之旅,母親走起路來卻顯得吃力許多。

很早就察覺母親的身體、腳力無法在寒冬下長時間行走,力勸母親選擇氣候溫暖、交通方便的國家旅行,但她看著我幽幽地說:「我想再去北海道,重溫美好感覺。」原來母親多年前去過北海道,留下極美好的記憶,這是我所忽略的。

其實,我沒注意到的事情還真不少,因為長期以來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又是家中第一位信主,週末幾乎都往教會跑,自然而然對父母、家中大小事的關注力就減少。母親常苦笑著提醒我:「別把自己搞得那麼忙,別把家裡當旅館!」當時還不以為然,後來聖經一句話點醒了我:「各人不要單顧自己的事,也要顧別人的事。」(腓立比書2章4節)除了信仰的提醒,這些年,有些事情也慢慢體悟,特別是親近父母這件事。

預備出國旅行這件事,顯然讓母親有好心情。行前,我提早住進娘家,母親還仔細檢查我的行李。心想,我都活到半百年歲,也不是第一次出國;只能說,在媽媽的眼中,孩子永遠是長不大的寶。

因為是搭乘早上八點卅五分的飛機,我們早早就起床,搭六點的接送專車前往機場報到,在貴賓室悠閒的享用早餐後,準備登機時才發現,原來距離登機門還有一小段路。那時約莫八點,我心裡慌張了起來,回頭望妹妹正牽著母親緩慢前進,我知道是急不來了,只能默默禱告,祈求神讓我們一路平安順利。

就在此時,機場愛心服務專車服務員似乎眼尖的發現母親走路吃力的模樣,便熱忱地邀請母親乘坐。我們總算及時趕到登機口,驗票的服務空姐還說:「怎麼這麼晚才到?」事後我和妹妹一致同意,要不是恰巧碰上愛心服務專車,以母親的腳力,是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走完一千公尺距離的。

能在冬天去北海道旅行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眺望湖泊、賞楓,讓人不由自主從心裡發出驚嘆。團員們一下車就迫不及待、飛也似地四處拍照,母親雖然有顆雀躍的心,無奈「腳」不從心,上下階梯都需幫忙。我們三個人輪流牽著她的手慢慢走,偶爾母親也會羞怯的說:「沒關係,我自己走。」然後甩開手,但是父親會握得更緊,打趣著說:「怕妳走散!怕妳跌倒!」

同團裡有一家人和我們一樣,女兒們帶著老父母出遊,我好奇的問女兒,是第一次帶父母來日本嗎?只見她驕傲又愉快的回答:「喔,不!這幾年我們已經帶他們出來玩好幾趟了!」頓時,心生佩服,看她母親年近八十、圓潤身材、步履蹣跚,但是神情愉悅、滿臉笑容,使我想起聖經的教導確實不假──「你要使父母歡喜,使生你的快樂。」(箴言23章25節)

移民美國多年的小阿姨曾經很沮喪的私下對我說,人生目前最遺憾的就是奶奶離開時,未能守在身邊。見她突然眼眶泛紅、聲音哽咽,我連忙逗趣的說:「妳還有大姊,我媽媽啊!」突然地,小阿姨露出笑容恍然大悟說:「對啊,大姊就如同媽媽啊!」

親愛的朋友,我們當趁著衰敗日子還未來到,尚有氣息時,多珍惜孝順身邊的父母、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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