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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熱的父愛

吳蔓玲/信望愛網站

我必須承認頭一次聽見克里斯‧杜普里(Chris Dupre)那首〈與我共舞Dance With Me〉詩歌時,全身起雞皮疙瘩,很難想像自己和天父會如此羅曼蒂克親密共舞。不過,最近聽到克里斯講述他與他父親的故事,使我對這首詩歌有更深的體會。

憤怒的怪獸

克里斯的父親戴維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爭英雄,從小脾氣好,外號叫「美好的戴維」。戰後,他在學校教書,年年得到學生票選「最佳教師獎」,學校只好改章程,教師獎得獎人必須隔六年才能再得獎,讓其他老師也有機會得獎。於是,戴維每隔七年拿一次教師獎。戴維何等受學生的歡迎啊!

然而,戴維回到家則是另一個人。在克里斯眼中,父親是憤怒的怪獸,只要聽父親下班回家關車門的聲音,就曉得父親當天的情緒,可預見自己要挨打的程度。克里斯的母親並不曉得克里斯挨揍的事,因為父親總是背著母親揍人,而他年紀小,逆來順受。直到一天,父親揍他,把他幼小的身體甩向牆壁。恰好母親買菜回來,親眼看見,二話不說,當晚收拾行李,帶著三個孩子搬到一小時車程外的小鎮。那時克里斯約七歲,後來他父母就離婚了。

戰爭的無情

「美好的戴維」怎麼會變成怪獸?原來戴維得了創傷後心理壓力緊張症候群。二次大戰後,北美尚未意識到軍人有這個問題存在。政府只是在解散時,要大家回家做良民。克里斯說,他成長的環境,父親們多半不是有暴力問題,就是會酗酒和外遇。直到越戰之後,政府才開始注意戰後創傷的問題。

戴維有懼高症,但新兵集訓後,被分發到英國,擔任美國空軍轟炸機B17機員。軍人的本分就是服從,就算有懼高症,也必須上飛機。戴維在他的第十三次飛行任務時,出事了。飛機被打中,他眼見自己好友的腦袋沒了。慌亂中,他還救了一位昏迷的同袍,但是,自己卻因傘具揹反,跳傘時拉傷背,並且降落在岩石區,腿斷成九截。

法國地下反抗軍發現他,因他傷勢嚴重,反抗軍沒有醫藥可治療他,問他要割掉腿,還是留給德軍,也許德軍會醫治他。他選擇等德軍來。德軍的確找到他,並且給他足夠醫療,幾週後等他傷勢稍好,就把他送去戰俘營。

此時,才是他惡夢的開始。戰後,每回提到那段日子,戴維就哽咽難言;他自始至終說不出在戰俘營曾遭受怎樣非人的待遇,只說那時接近戰爭尾聲,德國徵召12-18歲年輕人從軍,戰俘營的警衛中不少是青少年,他們對付戰犯手法凶狠,年紀大的警衛反倒態度良好。沒親身經歷的人很難想像,戰俘營的日子對戴維造成如何不可磨滅的心理摧殘。

重建父子情

好在他們的故事沒有停在這裡。

克里斯的父母離了婚,但每隔一個半月父親還是會來看他們,或是參加他的學校活動。不過,父親來就是盯著電視機看,吃完飯就走。對克里斯來說,認為父親來出席體育活動是來沾他的光,因為他是運動健將。他對父親一直滿懷恨意。

十九歲那年,他信了主。聽到主要他饒恕父親,他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但是,他的饒恕只停留在嘴上。每回看到父親,他還是離得遠遠的,內心對父親的嫌惡從未減少。在他成家後,一次家庭聚餐之前,他聽見上帝要他以行動,向父親表達饒恕之意。他真是不甘願,於是,拿紙列出父親對他的傷害,打算先讓父親明白他對他造成的傷害,再表達饒恕。

那天,大家在戶外燒烤食物。他想找機會在室內單獨和父親談,但聖靈強力催促他,「就在現在!」他滿心不願意在眾目睽睽下說要找父親談,但還是順服。

他走向父親,叫他一聲,並拿起自己寫好的小抄,但不曉得怎麼回事,除了第一行稱呼外,他什麼都看不見。只見他父親皺著眉頭,回答:「幹什麼?」在父親雙眼緊盯之下,克里斯好緊張,就只能吐出一句:「我愛你,我饒恕你過去對我的傷害。」接下來,兩人之間一陣怪異的靜默。他等著父親給他一拳、或是冷言冷語嘲諷。

但他的父親突然彎下腰狂哭,一隻手扯著克里斯的褲腰。克里斯不曉得該怎麼辦,他聽到聖靈對自己說,抱住你的父親。克里斯滿心不願意但還是順服地,伸手扶住父親,沒想到這一來,父親另一隻手回抱他,而克里斯和父親兩個大男人就一起抱頭大哭。就在那一刻,克里斯從小到大對父親的積怨全部化解了。

那天聚餐告別時,克里斯不經意地抱父親一下,就像他在教會與弟兄們擁抱一樣。他父親嚇了一跳,叫了一聲,克里斯馬上道歉,但父親回答:「這個,我喜歡!」自此,父親常常主動擁抱他。

狂熱的父愛

又有一次,他受邀去天主教靈恩團體的退修會分享,發現該團體有見面親吻臉頰的習慣。克里斯很不習慣,他們解釋這是實踐聖經裡保羅教導:「與眾弟兄親嘴問安,務要聖潔。」(帖前五26)並表示「我們十分認真看待這節經文。親吻意味著我邀請你進入我的世界,做我的賓客。這是我的榮幸來提供你所有的需求。」

在明白這個意義下,克里斯漸漸地融入他們,也自自然然地與弟兄們擁抱親吻臉頰。退修會回家時,父親邀他去吃飯。他開著車到父親家門口時,看到窗口有人放下窗簾。他才踏出車門,父親就開門迎面而來。克里斯想也不想,就擁抱父親,親他的臉頰。父親嚇一跳,問是怎麼一回事?克里斯解釋,父親笑著回答:「這個,我喜歡!」可想而知,父親自此見面常常擁抱他,親他的臉頰。

那天,克里斯偷偷地問繼母,父親在窗口等了多久?他想頂多十幾分鐘。繼母回答:「四十五分鐘。」他領悟到父親是何等迫不及待想見他。

說再見

有一天,父親覺得身體不舒服。克里斯聽到主清楚要他陪父親去檢查身體。他抽出時間,陪父親去醫院。小醫院沒辦法檢測,又去大醫院。那只是個取樣小手術,大約一小時即可。父親躺在活動病床上,克里斯握住父親的手,說待會兒見。父親搖頭說不對,把他摟進胸懷,在他的臉頰上左親右吻。克里斯覺得當著護理人員和醫師的面很不好意思,但他的父親不僅不以為意,還對護理人員和醫師說:「這是我的兒子。他很捧!」

克里斯陪著父親,送到了紅線區,不能再前進。父親還大喊,要護理人員調轉病床的方向,好讓他能夠看到自己的兒子。不但如此,戴維把親吻作子彈射擊兒子,就這樣他們父子在醫院走廊,隔空玩起親吻射擊大戰。父親身邊的護士感動地掉下眼淚。病床愈推愈遠,父親的眼就是捨不得離開他,頻送愛的子彈,到電梯門關起來,父親甚至伸出頭就為了要看他最後一眼,給他最後一個飛吻。

這是克里斯最後一次見他的父親。他的父親死在手術檯上。醫師說,腫瘤早已佈滿整個胸腔,他父親早該在半年前就窒息而死,不曉得他是怎樣活著的。醫生還說:「基本上你父親的死,像是主接去的,下一刻就沒氣了。」

很少人能擁有像克里斯那樣的父子關係,也許戴維出於想彌補過去廿多年失去的父子情,才定意捉住每個機會向兒子示愛吧!每個人的個性和景況不同,不見得都能像他們父子一樣,以熱情的行動彼此示愛。戴維對兒子克里斯的愛讓我一窺天父的愛,我才明白,克里斯解釋他寫那首〈與我共舞〉要表達的是,因著天父的愛,給他有足夠的安全感,促使他願意跟隨主,按著主的帶領,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情願緊跟著主,跳他的人生舞曲(註)。

不但如此,克里斯幾次聆聽且順服主的微小聲音,甚至去做自己情感上極不願意的事,深深觸動我的心。就是因著他的順服,他得以與父親和好,有十年父子親愛的年日;就是因著他的順服,他得到機會和父親在地上說再見,直到天上再見。上帝的心意是「聽命勝於獻祭」(撒上十五23),想必天上的兩位父親(天父和戴維)都喜悅克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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