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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決定

郭俊佑 / 耕心週刊第975期

若不是那一天,我不會發現原來我深愛的親人,也有隨時離開我的可能;而我也感謝那一天,讓我明白愛要及時的道理。

就和平常一樣,除了和女朋友小小吵架外,那天似乎沒什麼特殊之處。在外面逍遙整天的我回到家中,發現媽媽坐在沙發上,表情似乎有些嚴肅。奇怪了?我的成績單應該還沒寄到家裡吧?我在心底這樣想著。媽媽雖然坐在電視前,但電視卻沒有打開,我的內心感到一陣不安。

「媽媽的化驗結果出來了。」我突然恍然大悟,想起今天是媽媽到醫院看報告的日子。我越來越緊張,氣氛這麼沉重,難道是不好的事嗎?

話還沒說出口,媽媽斗大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媽媽說了很多,但我只聽到了「子宮癌第四期」。我嘴巴張得很大,卻發不出聲音,是聽到那幾個字的震驚反應嗎?接著聽見媽媽說:「不論未來手術結果如何,我都順服,可是最令我擔心的是你的生活態度……」我與媽媽抱在一起哭了。

接下來幾天我都失眠,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思緒不斷地想起和媽媽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

在我國小時,媽媽在爸爸的電腦公司裡擔任會計,忙碌的她很少有時間能陪我,因此我有許多時間都是在外婆家度過。上國中後,爸爸的公司因為敵不過網購及3C電腦商場興起而結束營業,也因家裡經濟狀況變差,加上父親有酗酒的習慣,爸媽的爭吵次數與日俱增;雖然他們將這種行為稱之為「溝通」,但我記得當時我常常一邊寫功課一邊流淚,心裡承受了很大的壓力與擔心。

一般的工作都要求年齡要在卅五歲以下,因媽媽年紀的限制,因此她只能找一些勞力的工作,像是醫院看護、家庭清潔人員等。看著媽媽每天早出晚歸、日夜顛倒的辛苦工作,甚至造成眼睛周圍神經失調,我真的很心疼,也在心裡默默許願,將來一定要認真讀書努力工作,才不會辜負媽媽的辛勞。

也是在這段時間,媽媽將我帶到了教會。我在教會裡交了許多朋友,也找回了與人相處的自信。直到多年後我才明白,原來媽媽會帶我到教會的原因,是害怕日後沒人照顧我,至少教會的人都很善良且熱心助人,讓她比較放心。因媽媽坦白地告訴我,當時她遇到很多挫折,曾有尋短的念頭,所以她必須為我著想。

幸好,上帝的救贖來到,在我進入教會後,媽媽及爸爸也陸續來到教會,一家人都獲得了奇妙的轉變。不知從何開始,家裡不再有爭吵,遇到爭執時,我們都會用禱告來解決問題。不僅媽媽順利找到穩定的會計工作,最令我驚訝的是,以前一天可以喝掉一整瓶烈酒的爸爸,從此以後滴酒不沾……。

回想到這裡,我忽然發現,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呢?上帝不是已經在我們人生的低谷拯救我們無數次了嗎?

後來,媽媽的手術很順利,一般人在經歷癌症化療後,體重都會急速下降,但媽媽反而胖了十幾公斤,連醫生都忍不住告誡媽媽:「妳再這樣胖下去,藥劑的份量就不夠啦!」後續的化療及電療,我們都陪伴著媽媽,雖然艱辛卻很幸福,更讓我們再次體認到上帝的恩典。

我很感謝上帝給了我這樣的媽媽,媽媽因為愛我,把我帶到教會,讓我在愛的環境裡成長;雖然我上大學後一度迷失了自我,但上帝又透過媽媽生病的事,重新拉近了我們的關係,更讓我了解到這世上最不能等的事情就是「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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