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顯示|介紹給朋友|關於我們|免費訂閱

律師的獨子

李家同/水罙Line精華

我的父親是任何人都會引以為榮的人。

他是一位名律師,精通國際法,客戶全是大公司,收入相當好。可是他卻常常替弱勢團體服務,提供免費的服務。不僅如此,他每週都會有一天去更生團體替那些青少年受刑人複習功課,每次高中放榜的時候,他都會很緊張地注意那些受刑人是否榜上有名。

我是獨子,當然是集萬千寵愛在一身,父親沒有縱容我,可是他給我的實在太多了。父親有時也會給我解釋他處理某些案件的邏輯。他的思路永遠如此合乎邏輯,以至我從小就學會了他的那一套思維方式,也難怪每次我發言時常常都會思路清晰,老師們當然一直都喜歡我。父親的書房裡放滿了書,一半是法律的,另一半是文學的,父親鼓勵我看那些經典名著。

因為他常出國,我很小就去參觀過世界各國著名的博物館。他總是像導覽員細細地訴說著作品背後的故事,我隱隱約約地感到父親要使我成為一位非常有教養的人,耳濡目染之下,再笨的孩子也會有教養。

唸小學時,有一天在操場上摔得頭破血流。老師打電話告訴了我父親。他來了,黑色大轎車直接開進了操場,父親和他的司機走下來抱著我,我注意到司機也穿了黑色的西裝,在全校眾目睽睽之下,揚長而去,我好得意,且以父親為傲。

長大後我也如願成了一名律師,我常與父親討論案件,他非常反對死刑。他說:死刑犯雖然從前曾做過壞事,可是他後來已是手無寸鐵之人,而且有些死刑犯後來完全改過遷善,被槍決的往往是個好人。

其實我不是很認同......

在一次重大案件裡,我錯過了一個機會:能把對方判死刑。

身心俱疲的我到海邊的別墅來尋找親情。飯後,父親邀我到海邊散步,太陽快下山了,他在一個懸崖旁邊坐下休息。

我又提起社會公義的問題,爸爸沒有和我辯論,只說社會該講公義,更該講寬恕。他說:「我們都有希望別人寬恕我們的可能。」我想起爸爸也曾做過法官,就順口問他有沒有判過任何人死刑。

爸爸說:「我判過一次死刑,犯人是一位年青的原住民,沒有什麼常識,來到大城市打工時,身份証竟被老闆娘扣住了,其實這是不合法的,任何人不得扣留其他人的身份証。他變了老闆娘的奴工,過著非人的生活,在一次盛怒之下,打死了老闆娘。我是主判官,將他判了死刑。事後,這位犯人在監獄裡因悔改信了基督,從各種跡象來看,他已是個好人,因此我四處去替他求情,希望他能得到特赦,免於死刑,可是沒有成功。」

「他被判刑以後太太替他生了個活潑可愛的兒子,我在監獄探訪他的時候,看到了這個初生嬰兒的照片,想到他將成為孤兒,也使我傷感不已,由於他已成了一個好人,我對我判的死刑痛悔不已。他臨刑之前,我收到一封信。」父親從口袋中拿出一張已經變黃的信紙,一言不發地遞給了我。

信是這樣寫的:
「法官大人:
謝謝你替我做的種種努力,看來我是快走了,但我會永遠感謝你的付出。我有一個不情之請,請你照顧我的兒子,使他脫離無知和貧窮的環境,讓他從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請求你幫助他成為一個有教養的人,再也不能讓他像我這樣,糊裡糊塗地浪費了一生。重生的人敬上」

我對這個孩子大為好奇:「爸爸~你怎麼樣照顧他的兒子?」


父親說:「我收養了他。」



一瞬間,世界全變了。

這不是我的爸爸,他是殺我爸爸的兇手,子報父仇,殺人者死。

我跳了起來,只要我輕輕一推,爸爸就會粉身碎骨地跌到懸崖下面去。可是我的親生父親已經寬恕了判他死刑的人,坐在這裡的,是個好人。他對他自已判人死刑的事情始終耿耿於懷,我的親生父親悔改以後,仍被處決,是社會的錯,我沒有必要再犯這種錯誤。如果我的親生父親在場,他會希望我怎麼做呢?

我將原本伸出的手,輕輕地放在父親的肩上說:「爸爸,天快黑了,我們回去吧!媽媽在等我們。」



父親顫抖地站了起來,我看到他眼旁的淚水。「兒子,謝謝你,沒有想到你這麼快就原諒了我 。」



我發現我的眼光也因淚水而有點模糊,可是我的話卻非常清晰,「爸爸,我是你的兒子,謝謝你將我養大成人。」

這裏不是要討論死刑的問題,也不是說只要真心悔改,就可以不用償命!

主耶穌說:「憐憫人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蒙憐憫。」(太五7)

神憐憫我們,因此我們也當學習憐憫別人。同樣地當我們感受被寬恕而非懲罰時,才會隨時去寬恕別人。神已經怎樣對待了我們,我們也有責任這樣對待人。— 潘霍華

祝父親節快樂!!

(原文名為『我已長大了))

站內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