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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在乎──記一場陌生人的喪禮

徐旭冠

我是外婆帶大的孩子,直到如今仍然可以感受到她的母愛,而且更加懷念她,常常想到和她相處的點滴。其中較特別的是,每次經過喪家,外婆會對我做一個愛我但出於恐懼的動作──一手摀著我的雙眼,另一手挾抱我快速地經過。

日後,我自然而然害怕喪事,只要附近有喪事,就莫名恐懼起來,不敢靠近。結婚後更加忌諱參加喪事,記得那年辦完外公的喪事後回婆家,先生端了一盆淨身符水到大門圍牆外,因為老祖母要求我得洗過潔淨後才可進家門。從此之後,我更加害怕喪事,恐懼參加喪禮會把死亡氣息帶回家;後來明白,原來是自己怕死,更怕自己所愛的親人死。但是在我信了耶穌後,卻有了奇妙的大轉變,我竟然答應參加一位陌生人的喪禮。

陌生人的喪禮

會去參加素未謀面的阿勝的告別式,是因為他的母親從遺物中發現我寫到獄中給他的卡片,所以特別傳來訊息問我是否願意參加。由於恐懼,我遲疑了一下,但是想到耶穌勇敢地上了十字架,為了我而死,我立即回訊答應了。

大概四年前,在教會認識阿勝的姊姊小琪,在互相關懷代禱中,知道她對阿勝的擔憂。徵得小琪的同意,我開始寫信給獄中的阿勝;我被小琪的愛感動,想要告訴阿勝,他的姊姊愛他、關心他,不僅如此,更進一步告訴他,姊姊的神也愛他,問他是否願意認識姊姊的神──耶穌。

大約一年後,小琪專程跑來欣喜地告訴我,弟弟阿勝在獄中決志,接受耶穌當他生命中的救主了。

告別式那天早晨,騎車前往醫院途中,就已感覺頭皮發麻手腳發軟,明明是大白天,不知道為何路上如此冷清?踩在通往殯儀室的地下通道,像在太空漫步,因為聽到詩歌,好不容易才踩進告別式場。

當我在來賓席中坐下,立刻被一道溫暖的光感動,我的眼淚也立即流個不停,那光也溫柔地照在被白色花朵包圍的遺照上,我的恐懼感漸漸消退了。雖然傷心難過,但是在哀戚的式場中,卻感受得到上帝對阿勝的愛,上帝的愛也使我勝過對喪禮的恐懼,當下讓我忍不住讚嘆我所信靠的這位神。從傳統喪禮學習到的是對死亡的恐懼,但基督信仰卻教我「在愛裡沒有懼怕」,上帝就是愛,上帝愛世人,甚至將獨生愛子耶穌犧牲了,為要讓世界上的人得到永恆的生命。

祂陪我們哭泣

告別程序單上印著阿勝的照片,他才卅六歲;這個我從沒見過面的阿勝,長相英俊;但聽了他的故事,令人噓唏嘆息。

小琪說,其實意外應該可以避免的。那一年,阿勝和朋友五個人已經要回家了,卻在KTV門口和另一掛剛要進來的人發生認錯人的誤會,因而打起群架來,非常不幸地,對方死了一位。阿勝和朋友們都被起訴,阿勝因仍在服役中,經軍法處置,判得比其他同伴還來得重。

唉!年輕的歲月大半在獄中度過,好不容易坐了十多年的牢終於出獄,意外卻突然來臨。我實在不明白,神為何要帶走剛信耶穌的阿勝?為何才出獄一個月,卻不明原因暴斃在家中?雖然不明白為什麼神容許這樣的苦難發生在阿勝的生命裡,我想小琪也不明白,但小琪和我都相信,神的安排對我們都是最好的。

以前遇到不明白的事會去算命和拜拜,信耶穌後,當然是求問耶穌。聖經記載,兩千多年前,耶穌在好朋友拉撒路已經死亡的第四天才趕到現場,拉撒路的姊姊馬大和馬利亞也是不明白為何耶穌忍心讓憂傷和死亡臨到他們之中,耶穌回答她們:「你若信,就必看見神的榮耀。」說完,耶穌與她們一同哭泣,也立即叫拉撒路復活……。讀到此段聖經,極大的安全感進入我心中,好平安的感覺。

我們的神與我們一同為死去的親人哭泣,而且最重要的是,耶穌戰勝死亡,在釘十字架死後第三天復活,回到天國為我們預備永生的居所,所以只要持續不斷地相信,就必看見上帝榮耀的作為。

生命並沒有結束

阿勝的喪禮結束後的第十個月,我才再見到小琪。在她的眼中沒有悲傷,只看見信心,小琪說:「因為有耶穌,我才可以勝過悲傷,我相信耶穌說的,將來我和阿勝必定在天國重聚,這樣相信,就不會感到那麼哀痛,而且我相信,神的恩手一直在幫助阿勝……」

小琪回憶說,當時在準備喪事時,她告訴父親,阿勝在獄中已經信耶穌,請為他舉行基督信徒的告別式,但小琪的爸爸不相信也不准,堅持要用道教儀式。僵持不下時,阿勝的哥哥建議擲茭,結果令人稱奇,因為不管擲幾次,都是基督教的儀式,於是阿勝成了家族中第一位舉行基督教告別式的人。當父親堅持要看時辰火化時,小琪趕快禱告請耶穌幫忙,到了火葬場,工作人員不肯收賄配合,父親只好放棄,「這都是神的幫助。」小琪感謝的說;而且令人驚喜的是,阿勝的媽媽跟哥哥也信主了。

小琪覺得阿勝的生命沒有結束,因為阿勝的生命仍繼續祝福著他身旁的親友們。小琪替阿勝回信給獄中的朋友,告知他已過世的消息,朋友們竟然聯合寫信安慰阿勝的父母。這兩年來,他們還是會去探監,但不是看自己的兒子,而是看阿勝的朋友們。小琪說:「雖然我少了一個弟弟,但現在卻多了好幾個弟兄,當然,我也介紹耶穌給他們認識。」

再相聚的盼望

阿勝的生命雖然令人惋惜,但,上帝在乎;我相信他在過世前信主是神的安排。回想當時告別式家屬答禮時,阿勝爸爸說:「這是我第一次參加基督教喪禮,也是第一次聽牧師說,將來我們可以在耶穌的國度再相聚,死亡不是永久別離,這個說法使我感覺有盼望……」又說:「原本以為告別式只會有自己的親人,沒想到教會的人這麼不忌諱來參加及幫忙……」說著說著便哽咽了。

阿勝爸爸的一番話,使我想到未信主前自己對死亡的無奈及不安,相較現在的喜樂平安,真的是完全不同。一想到還有許多人不認識這麼棒的福音,忍不住禱告說:「親愛的天父,我感謝你,把耶穌送給我們,耶穌真的是生命、真理、道路,是我們生命的至寶,可是我知道在台灣,還有很多人不認識你,包括我所愛的親人和死去的外婆,我根據我的信心向你祈求,願人人都有機會認識耶穌。奉主耶穌的名禱告,阿們!」

本文原刊於耕心週刊4月5日第97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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