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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治受傷的童年

蕭幸美/耕心週刊949期

半夜裡,被室友搖醒,因我哀嚎的哭聲驚醒了她,她聽見我在講夢話,擔心我在夢裡被欺負。當時我是在鳥語花香的嶺頭山莊讀神學院,童年內心的傷痛,午夜夢迴中依然呻吟著,好似控告過去爸爸對我暴力對待的驚恐。忐忑不安的記憶,讓我的心蒙著厚厚塵埃,好沉重!

記憶是一隻可怕的怪獸,經常跑出來威嚇我。曾經在自我療傷的過程中,看見一位女作家的一句話,描述的好貼切:「孩子的童年,像未乾的水泥,烙下的痕跡,將永遠存在。」

三餐不飽的童年,往往在飢餓中度日,我五歲時就開始出去幹活貼補家用。有一次看見鄰居的孩子們口裡含著糖果,我也想嚐嚐,向爸爸要五毛錢想買糖,爸爸如打蒼蠅般的將我驅走。我天天對他求討,爸爸終於答應;但他不情願的掏出錢,狠狠的瞪著我,將銅板往地上一丟,示威性的要我拾起。我心中突然一陣矛盾,那冷冷躺在牆角的舊銅板,不就是我夢寐以求的五毛錢,對糖果滋味的渴望?我撇過頭不想多看爸爸一眼,難過的逃離現場,跨出門檻,直奔外面的世界。那一天,竟然成為我人生的轉捩點。

每天東方微白,一骨碌起床便勞碌著;太陽西下,就火速趕到夜校求學;夜幕低垂,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返家。周而復始,不知不覺,那「五毛錢」的後遺症影響著我,覺得「不受嗟來食」,認為凡事要靠自己、自食其力;覺得對人說出困難會自取其辱,因此漸漸的不會向人求助。常常夜深人靜,在工作住宿的地板上捲蓆而睡,用大衣覆蓋著飢寒交迫的身體,悲涼的問上帝──那位母親介紹給我的神:「我的人生為什麼那麼多的勞苦?人生的意義何在?」

爸爸拿著藤條在我後面追趕,我賣命的往前奔跑的畫面,如影隨形揮之不去。他若是打不到我,媽媽便遭受池魚之殃,成為爸爸宣洩憤怒的對象。困頓中常會想起母親,她在軟弱時,將自己關在房裡向神哭訴,當時不能理解,為什麼媽媽那麼軟弱,不靠自己的力量戰勝,還躲起來為爸爸禱告?百思不解中,我期待有一天爸爸老了,就是我報復他的時候,我要讓他明白,施壓在別人身上的滋味。

有一天出其不意,家人通知爸爸過世的消息,那時我已結婚,有個非常珍愛我的美國老公。在告別儀式中,我害怕看見爸爸的儀容,幻想躺在棺木裡的爸爸會起來罵我、追我、打我……,顫抖的身軀使我無法走近爸爸的棺木。體貼的丈夫讓我緊靠著他的肩膀,不斷拍肩鼓勵我,讓我回到現實的世界,告訴我心中的巨人已經倒下。

然而,我仍舊帶著過去的仇恨,內心還有好多不能饒恕的苦毒。人生中,我選擇逃跑,有時候跑到兩腿發軟;好後悔自己薄弱的意志,想做的做不出來,不想要做的卻屢試不爽,才知道靠自己原來是那麼的辛苦。我開始尋找那位媽媽晝夜呼求、對她不離不棄的神;好奇是什麼力量讓媽媽願意饒恕虧欠她的人。

第一次跪求在上帝面對,求祂幫助我,賜我力量原諒父親,因為我承認自己做不到。禱告完,從未有過奇妙平安的感覺,突然使我頓悟,與其飲恨度過一生,既苦毒又沒有春天的未來,不如攀爬從天而降的梯子,讓我可以與上帝暢通無阻的往來,因為媽媽告訴我,若我不能與人和好,禱告便無法得到上帝的悅納。

我承認自己的能力有限,求上帝助我一臂之力,讓我面對挑戰,而不是選擇逃避。漸漸的,我和上帝恢復了親密的關係,我和人的關係也逐漸修復;上帝用祂自己來取代我在地上不健全的父親,重新建立我對人間的愛及信心。

神重整支離破碎的我,將過去殘餘不堪的我拼拼湊湊,每一塊受傷不平整的碎布,祂用濃濃的愛將我層層縫補,使我坦然無懼回到神的面前。我的過去,宛如一塊塊的大拼布,背後看起來是雜亂無章、錯綜複雜,然而翻過來,神讓我看見的是一幅美麗的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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