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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的人生

郭美金/耕心週刊

那天中午,接到小弟傳來令人驚恐的訊息,二弟的小孩在上班途中發生車禍,送醫院急救無效。聽到這個消息,我全身發抖幾乎站不住腳,心臟像被石頭砸到一樣,又痛又發顫,無法相信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立刻趕到醫院太平間,掀開黃布,摸著侄兒的臉,我放聲大哭:「你才33歲正年輕,怎麼就這樣走了!」我不斷喊著侄子的名字,眼淚像大雨一樣一直流個不停。早上才聽到他開關鐵門去上班的聲音,現在卻面對他冰冷的遺體,叫我怎能接受?

侄兒最近十年搬來與我相處的時間,遠比他住在旗山老家的父母親還要長;我對他的感情深厚,真的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當天整晚失眠,連續好幾天也都無法正常睡覺。

也許是緊張、害怕及傷心無法接受的緣故,父親在聽到孫子失去生命的消息後竟腹瀉不止,後來更演變成一直拉水,我們只好將他送醫院掛急診。住院期間,醫生檢查出父親的腎臟萎縮,有可能會造成肺部積水。其實十幾年前,醫生就說過父親的腎臟只剩百分之二十的功能;那時他兩腳常浮腫,排尿量稀少。父親腎臟不好還能活到現在101歲,真的是神蹟。

八天後父親出院,因無法自行排尿,所以插著導尿管回家。當晚,尿液沒有順著尿管排到尿袋裡,卻溢到床墊上。心想,會不會是導尿管沒裝好?第二天又帶父親去掛急診,醫生看診後決定拔掉導尿管,也提醒,回家六個小時後如果無法自己小便,必須再送來急診室重裝導尿管。聽到醫生這樣說,讓我「驚慌失措」,那時是晚上八點,六個小時後不就是半夜兩點?我已經好幾天沒好好睡覺,如果半夜還要起床送急診,套用韓劇裡常說的一句話:「我死定啦!」

回家後,我跪在父親的床前流淚禱告:「主啊!祢是慈悲又憐憫人的上帝,我已經69歲,本來是應該被照顧的老人,現在卻還要照顧101歲的父親,求主賞賜力量給父親,讓他自己有能力小便……。奉主耶穌的名求,阿們!」上帝是聽人懇求的主,晚上十點左右,父親自己解出小便,不用半夜掛急診了。

侄兒過世與父親生病住院的事,讓我身心俱疲,忙得沒時間也沒心情靈修。聖經彼得前書5章8節:「要警醒戒備!你們的仇敵──魔鬼正像咆哮的獅子走來走去,搜索可吞吃的人。」害怕、擔心、傷心、疲勞……這些魔鬼全部聯合起來正準備吞食我,我真的快被這些魔鬼獅子「拆吃落腹」、撕裂吃進肚內了。

短短幾天,心中積聚愁苦,一下子瘦了兩公斤,小弟看到這種情形居然沒有安慰我,還向天借膽對我大聲說:「妳不是寫了一本《永不疲乏的祕訣》,我覺得現在可以拿去丟掉了!講得那麼有道理,自己卻做不到,妳就是沒找到上帝的熱氣流,才會過得那麼辛苦。父親已經101歲,妳照顧得很好,縱使他死了也沒關係,何必這麼擔心害怕!我不敢說妳笨,但是妳真的是沒智慧!」

小弟這幾句話就像當頭棒喝,但我聽了並沒有生氣,反而承認自己的錯誤,覺得自己不只笨,而且沒有智慧。我就像站在牛車上的阿婆,已經有牛車可以坐,卻不知道要把擔子放在牛車上、自己安心坐著,還繼續擔著擔子站著,讓自己累得喘吁吁。

我知道怎樣過貧困的生活,也知道怎樣過富裕的生活。我已經得到祕訣,隨時隨地,飽足好,飢餓也好,豐富好,缺乏也好,我都知足。藉著基督所賜的力量,我能夠適應任何情況。」(腓立比書4章12~13節)無論是甘是苦、是歡笑或淚水,一切都是為了學習;人生起起落落,不一定能永遠平順無浪,所以學習的人生很重要,所謂「活到老,學到老」。侄子過世,我雖然很傷心,但也要學會過這種令人難過日子,「學會了」就能平靜接受;至於照顧父親,那是我的福氣,代表我還健康有活力。一切都是為了學習,感謝上帝的賞賜!感謝上帝的帶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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