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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迷惑──文千歲徒孫信主見證

羅德名口述/李建青訪整理

別看我的外表追上潮流,其實除了正職,業餘時候我還是一名粵劇小生,藝名龍玉聲,我的師公就是文千歲。師公跟師婆幾年前信了耶穌,最初我和師父都很抗拒這個基督教,甚至以為他們傻了(因為一天到晚都笑瞇瞇的)。想不到幾年前我自己也決志成為基督徒,如今到處向人分享見證,又唱福音粵曲,因為我要讓人 知道主耶穌是又真又活的救主,祂將我將黑暗迷惑中拯救出來。

我的故事有點特別,因為我生來就有一雙陰陽眼,自小已習慣看見一些鬼怪靈體在我身邊來來去去,不過我卻從不害怕,反而因有此「特異功能」而沾沾自喜。先說我的一些背景,我是坪洲的原居民,早在三、四十年前伯父在島上開了一間廟堂,供奉太上老君。伯父非常疼我,他無兒無女,故此早已定意由我繼承做廟堂的掌門人,由我打理主持。因此,自小 我便在廟中幫忙,兼任佛堂內外的工作,跟叔伯學做法事、學驅鬼治邪,他們又鼓勵我用陰陽眼,幫人趕鬼治邪和醫病,好讓信眾多捐香油錢。

從小我就對道教好奇,加上廟宇背山面海,內裡佈置又金碧輝煌,對於年紀小小的我很是吸引;加上我有陰陽眼,看到別人看不見的東西,當叔父、伯父他們玩神打,我可以看到他們請來的是甚麼「神」,像豬八戒、觀音或如來佛祖等,每次都準確無誤。別人都叫我靈童,很羨慕我有這個能力,甚至叫我收他們做徒弟,所以我覺得自己很威、很叻。還有,每次我給人趕鬼、寫符醫病甚麼的,都會賺到不少利是錢。

只是年復年、日復日的獃在廟裡,眼看別人可以放假,自己卻連星期六、日都要為人趕鬼辟邪。我禁不住問自己:難道我要一輩子在這裡做廟祝公?一世都呆在廟裡為一班老人家趕鬼、祈福?我也不知前路如何,只是不想再待在廟裡浪費青春,活了差不多三十年,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是在演藝工作方面發展。沒錯,在廟裡我被善信追捧推崇,也賺到不少錢,可是心深處覺得這一切很虛浮;另外對於要繼承打理廟堂,我感到有點透不過氣,覺得責任很大,也很累。甚至心裡埋怨,為甚麼這雙陰陽眼不給我的兄弟姊妹,偏偏落在我身上?為甚麼不由我去選擇?我心裡很是困擾失落,看不到前景有甚麼盼望。

我的師公文千歲和師婆梁少芯於2006年信了耶穌,兩個人變得很不一樣,常常開心的笑,到處向人分享耶穌的愛,又將屋內的佛像統統拆去,換上十字 架。正如之前所說,最初我很反感抗拒,有時一起吃飯,他們說祈禱謝飯,我每次都藉故溜開,不是說下樓買東西,就是要上洗手間。可是,我心裡也很矛盾,因為 師公他夫婦倆很疼惜我,甚麼都教我,所有戲服都留給我;因此有的時候也會應酬敷衍一下,跟他們回教會,聽聽牧師的話。當時我心想,我們拜菩薩、神打那麼厲害,不知這位耶穌是否也一樣的厲害呢?為何不試試,深入了解一下呢?反正選擇權在我,自己不信就是了。還有,我想到自己的陰陽眼給自己帶來甚多困擾,如果耶穌真的可以幫我拿走這陰陽眼,那就明祂是最大的,那我就跟隨祂。

之後,我也沒把這事記掛在心。可是,主真的聽了我的祈禱,及後過了一個多星期,我回想為何這麼多天都沒有見到靈界物體?難道真的有方法使我去除這個天生的困擾?只是想過以後再也沒有深究了。有一天,我又返回坪洲的廟宇拜祭,跟著一出廟宇便看見幾隻鬼怪靈體在外面等著我。那一刻,我雖習以為常地不覺得有甚麼可怕,卻令我猛然醒覺,原來之前主耶穌基督已幫我去除「陰陽眼」的困擾,這便見證主耶穌基督的大能真正臨到我身上。

另一方面,這事也證實我多年來所拜祭的並非真神(聖經指出這些原來是污鬼邪靈,且善於偽裝已故先人迷惑世人)。那一夜,我回家作了一個禱告,禱告主耶穌基督使我不再受「陰陽眼」的困擾,很奇妙,從此以後我再沒有看見靈界事物了。事後經與父母商議,我便於2007年5月3日(四)晚上,決意一心跟隨主耶穌基督,並與二十多年來所拜的神佛偶像正式斷絕關係。

成為基督徒以後,我的生命改變了許多,脾氣好了,喜樂多了,也懂得關心別人。從前我雖可以看見許多「神」,心中卻沒有平安;並且我看到以前的信仰和基督教很不同,兩者分別很大。從前在廟裡的那種所謂「愛」是迷惑和操控,你不信就有報應;不供奉就會有「東西」來攪擾,給你麻煩。此外,從前我們每年都籌辦盂蘭節節會(如今爸爸聽了我的勸告已停辦了),背後其實是一些社團、黑社會在操控趁機賺錢,當中有許多因利益而起的紛爭,不少人在當中爭個你死我活。然而,基督教信仰的愛卻是叫人得自由釋放。如今回想,我覺得從前很笨,竟被那惡者迷惑了這麼多年。

有時走在路上,看到許多人燒衣紙,許多老人家爭先恐後排隊拿平安米,我就禁不住慨嘆,因為這一切都不能得到真正的平安。真盼望這些人不再被惡者愚蒙,知道惟有在基督裡才會有真正的快樂和平安。(香港版天倫樂雜誌156期)

從廟宇接班人到佈道接班人

他,是家族廟宇的第三代接班人,同時也是文千歲師門的第三代接班人。

他天生擁有一雙“鬼眼”,能看見人所不能看見的“東西”。

這雙眼睛,卻看不到快樂,也讀不懂愛。

然而,“我們愛,因為神先愛我們。”(《約翰一書》4章19節)

神開啟了他的心眼,讓他看得見愛;

同時遮蔽了他的鬼眼,讓他得著平安。

在台上,他是能文能武的龍玉聲。

在神面前,他是能唱能講的羅德名,立志成為福音粵曲布道的接班人。

羅德名(Thomas)自小在香港坪洲長大,父母很早就離異,母親後來改嫁到瑞典。小時候父親忙於養家餬口,家中三姊弟主要由伯父和伯母照顧。伯父是一名專治跌打的師傅,家族在坪洲經營一間廟宇,Thomas是第三代接班人,自小伯父便已教他很多拜偶像、祭祀等習俗,並傳授他醫病、趕鬼等「技能」。他與生俱來就有一雙「陰陽眼」,遇到靈異事件已是司空見慣。

這種「特異功能」雖然讓童年的Thomas感到十分自豪,然而這雙眼睛卻看不見快樂。雖然伯父伯娘對他們三姊弟疼愛有加,但他形容,沒有母親在身邊的孩子,彷彿比較卑微,走在街上經常遭人欺負。印象中,他兒時一點快樂的回憶也沒有。

醉心粵劇的鬼眼小子

年紀小小便成為廟宇接班人,Thomas自覺有種優越感。然而畢竟還是小孩子,始終有貪玩、貪吃的一面。「當年坪洲的教會,只要付一元便能參加聖經班,可以有玩具玩、有薯片吃,所以我們三姊弟經常去。」Thomas說。

Thomas小時候的另一娛樂便是看粵劇。坪洲每年總會有兩三台神功戲上演,打從四五歲開始,在他還未懂得看電視的時候,便會走去看粵劇,對粵劇的興趣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孕育。年幼的Thomas很仰慕一位叫文千歲的大老倌(唱地方戲曲的名藝人),但直到16歲,一直醉心觀劇的他開始接觸粵劇界人士,慢慢地熟絡,才繼而認識到一些戲班的台柱。

 1999年,他經朋友介紹,結識現在的師父游龍。游龍一見Thomas,覺得他很投緣、很聰明、很乖,遂決定收他為徒,並冠以藝名「龍玉聲」。游龍的師父是文千歲,這一拜師後,兒時仰慕的大老倌忽然成為自己的師公。

「師父出身於粵劇世家,整個家庭都是全職粵劇界人物,因此以過來人身份千叮萬囑我,要讀好書、有穩定工作,千萬不要全職投身粵劇。只有自我增值,有穩當職業,才有能力去搞自己喜歡的藝術。」因此在拜師兩年後,Thomas便啟程前往英國念大學。到學成歸來,終於能與師公文千歲和師婆梁少芯正式見面了。

「初次見面的感覺很微妙,就好像一個移民多年、從外國回來的孫兒,第一次與公公見面,彷彿應該很親切,卻又很陌生;師公的心情大概也相若,好想疼我,卻又不知從何關心起。」那是初次見面的事,此後Thomas在師公師婆身邊的時間多了,幫忙打理粵劇團和粵劇學院的事宜,盡得他們的寵愛和無微不至的照顧。

師公師婆與師父游龍口徑一致,同樣叮囑Thomas千萬不要全職演粵劇。於是,學成的他找到一份穩當工作,一邊繼續學藝。

靈界攪擾心不安

長大後Thomas遷往市區居住及工作,覺得每星期要返回坪洲打理廟宇工作很受約束,加上思想漸漸成熟,對於拜祭偶像這種「交易式」的關係開始感到疑惑。「在廟宇拜神,你要從偶像那裏得到一些東西,就必須要付出一些代價。當覺得拜這神不靈驗,便轉去拜另一個神。求神問卜,其實不會得到什麼肯定的答案,人生終究還是沒有保障。」

「後來信主後,我才明白這種疑惑的感覺其實就是沒有平安。當後來認識主後,我知道不論我在哪裏,上帝都與我同在,即使遇上什麼挫折或意外,都不會令我質疑主耶穌。這種才是真平安。」Thomas說。

對於生來有一雙陰陽眼,Thomas本來已習慣了,看得見也沒什麼大不了,「對方」也不會故意傷害他。但隨著他年紀愈大,卻愈感到不自在。「剛出來工作的那段日子,我經常在公司裏看見鬼,有時加班工作,『他』卻在你面前走來走去。同事看我的樣子,以為我在發呆,我又不能告訴別人,其實我是看見『東西』。」

「我開始不忿,為什麼不是姊姊或弟弟擁有這種特殊能力,而偏偏是自己?生命不是應該有選擇的嗎?為什麼我的人生總要被這種能力、這種不平安的信仰束縛著呢?我想起小時候聽過的耶穌,倘若耶穌真是上帝的兒子,祂能否拿走我這種與生俱來的能力?」Thomas心中漸漸有這個想法。上帝不單是聽禱告的神,也能聆聽人內心的呼喊,那段日子,Thomas離奇地沒有見鬼了。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終於有次假期,Thomas再次回到坪洲廟宇去拜神,在那裏他看見了一家的鬼。他心裹驚覺:或許真的是靠著耶穌,才能避開魔鬼的纏擾?不然怎麼一回到廟宇,見鬼的能力便又回來了?

回鄉與坪洲神明談判

文千歲伉儷在2006年信主,此後一直向心愛的徒孫傳福音,鼓勵Thomas嘗試跟他們去教會。向來對師公師婆言聽計從的他,唯獨在信仰上不依。「肩負著繼承家族廟宇的重大責任,不是說違背便能違背的,改信其他宗教對我來說是一件大事。」他說。

直到有次他跟師公去教會,師公極力遊說他決志,他推說:「下星期吧。」師公問:「為什麼下星期呢?有什麼分別嗎?」原來Thomas要回到坪洲的廟宇,與所拜的神「談判」:「我現在要信耶穌了,倘若以後有什麼需要還神的儀式,我也會回來幫忙的,可以不可以?」說罷,他擲「勝杯」占卜,測得菩薩說:「不可以。」然後他又問:「那我是不是信耶穌後,便與你各不相干,不能再回來呢?」「勝杯」一擲,答案:「是。」

與偶像行過「分手式」,一星期後,Thomas回到師公的教會決志信主,而且至今再也沒有回過廟宇。到底當日廟宇中的答案是偶像神明所給?還是主耶穌親自保守?答案也許不得而知,但Thomas下了這個永不回頭的決定,伯父為此生了他很久的氣。伯父一直到臨終前,Thomas才有機會到病床抓著他的手為他禱告,直到他離世。

兒時教會尋得愛

Thomas跟隨師公去教會,過了一段日子還未能全心投入,即使曾兩度參加浸禮班,最終也沒有接受浸禮。為什麼呢?「其實教會的弟兄姊妹對我很好,但實在是太好了,不禁令我想:會不會是因為師公的緣故呢?這種『特殊對待』讓我感到很不自在。」

直到有次,Thomas偶然地回去坪洲教會,怎料一到門口,昔日的哥哥姊姊已把他認出來:「德名,你回來啦?」一聲普通的問候,讓Thomas感到窩心不已。「那是一種『回家』的感覺,教會的一磚一瓦、吊扇桌椅全都沒有改變,童年回憶一下子湧現,彷彿再次看見小時候的三姊弟在這角落玩波子棋,在那角落玩康樂棋,在那裏我們圍著圈一起飲滾水吃薯片。」

那天坐船回市區的途中,Thomas忽然有種強烈的留戀,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一直以來,即使我回坪洲探望家人,都不會逗留過夜,這是我頭一次想多留一會兒。我才發現,原來我一直說自己的童年沒有快樂過,原來是錯的,原來我也曾經開心過,就在教會裏面開心過。我一直說小時候沒人理會,原來就在坪洲教會,一班哥哥姊姊曾經用心教導我們三個沒有媽的『野孩子』,而且到今日還記得我們的名字、還在等我們回去。在他們的眼中,我不是龍玉聲,我還是那個小小羅德名。」

被愛是一件讓人感覺踏實的事。從前Thomas不懂得愛,尤其對爸爸欠缺耐性,然而上帝早已在他還未知道的時候已愛著他。這份踏實讓Thomas決定回到坪洲教會,並積極投入教會服事。

小時候他穿著廟宇的長袍到處走,現在別人見他穿起白色的詩袍報佳音;後來Thomas還在坪洲的海邊接受了浸禮,讓從小認識的街坊鄰居,都見證他從廟宇接班人,回轉成為耶穌基督的僕人。

創辦劇團「戲曲伊甸園」

Thomas愛粵劇,粵劇也讓他感受愛。游龍師父和Thomas情同父子,無論徒弟遇到任何困難,師父總會即時想辦法幫他解決。例如Thomas第一次籌辦粵劇,由於各方面的因素以致演出超時,引起各方面的微言,師父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後馬上趕到現場為他解圍,又向各個單位致歉和做修補工夫。這些都是Thomas事後從別人口中得知的,一向甚要面子的師父竟為他如此低聲下氣,讓他感動不已。這份師生情確實比有血緣關係的親人更親。

得到師公、師婆和師父如此的疼愛與照顧,Thomas自言是幸福的,然而劇壇內很多人都沒那麼幸運,不但長久地被壓在台柱下,默默地度過悽楚的歲月,而且大多缺乏前輩指導,自聘導師又太昂貴,並非人人負擔得起。Thomas能不費分文的學粵劇,對劇壇辛酸完全免疫,確實是很大的恩典,因此也激發他更強烈的使命感。

「我創辦劇團『戲曲伊甸園』,就是想在戲行內作一個好見證,緩和戲行的緊張氣氛。盼望透過謙卑柔和的處事方式、對每一個角色的尊重及肯定、不吝嗇報酬、不因財失義,讓人看到基督徒搞戲班的與眾不同。」

師公文千歲於2011年退休,由於同是文武生行當,Thomas繼承了師公整個戲箱和所有戲服,就連尺碼也巧合地一模一樣。他又以其中一名註冊人身份,接管「主恩粵劇戲曲藝人之家」的事工。培訓更多弟兄姊妹學好粵曲,和多做福音粵曲佈道工作,就是Thomas當下的兩大使命。

「我對於培訓弟兄姊妹唱好粵曲,有特別大的感動。很多人會以為福音粵曲只要有福音元素便能感動人心,但其實來聽的人都是真心喜歡粵曲的,因此弟兄姊妹必須練好基本功、勤練習、唱出水準,才能真正地吸引人、打動人,細細體會曲中意義。」Thomas說。

「主恩粵劇戲曲藝人之家」除了進行培訓和福音粵曲佈道工作,也出版福音粵曲專輯,給弟兄姊妹作佈道工具。

「現時我每月均有參與不同的演出,例如慈善表演、粵曲演唱會之類,收入倒是其次,最重要是累積經驗。作為師公之徒孫、師父之徒兒,我有責任讓自己在戲行佔一席位、獲得肯定,才能把粵劇文化承傳下去,並成為福音粵曲佈道工作的接班人。」Thomas結語道。

(本文為香港影音使團《天使心》月刊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