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顯示|介紹給朋友|關於我們|免費訂閱

羅慧娟的見證

余黃國凱採訪、整理

一位97年香港金融風暴受害者,又被好友騙去百萬港幣,之後在潛水時意外失聰,還患上憂鬱症,又被檢查出患有胰臟癌;今年初,癌細胞擴散至腹腔、腎及肝,病情多番告急。這樣的人生,為何還能含笑面對?已逝香港著名演員羅慧娟,以她的生命來闡述這一份信仰,在她留下的錄影裡,她讓世人看見,當一個人經歷了神之後,生命的超越與真正的擁有。

從抗拒到接納---羅慧娟

演藝工作是我非常喜歡的,一直很專心、努力的去做;但演藝事業往往由不得自己控制,有時候覺得很沒安全感。我珍惜每個演出機會,希望有一天可以只為興趣而做。

一直不喜歡思想信仰問題,我所關心的是現實生活,能好好過一生已經很滿足。更沒想到死,死了便算,重要的是珍惜每一天;常勸別人要面對現實,不要想得那麼遠。雖然我身邊有不少朋友是基督徒;然而,我很抗拒基督教和基督徒。矛盾吧?

抗拒基督教
總覺得基督教很刻意傳道,像傳銷般,叫人有壓迫感。基督徒的排他性更令我抗拒。另有些基督徒又過分熱情,叫我敬而遠之。我為人理性,喜歡講道理,凡事尋根究底,不會因別人極力「推銷」就信。再者,近年對一些基督徒印象不佳,有人只是「星期日教徒」,去教會是為了社交,平常很自我中心。我想:我自己不錯呢,以良心待人,為人設想,比他們好上幾倍。

有些朋友用盡方法勸我信耶穌,請我聽他們的演唱會,卻原來帶我去教堂聽詩歌,叫我感到很不是味兒。最怕人開口便「神啊」、「主啊」;若是自己不努力,甚麼都說是因為「神」、因為「主」,那太不合理了。當我得知某人信主,就更抗拒。因她一向主觀,拜過許多「神」,都只有三分鐘熱度,堅持一段時間又改變;信主後又過分狂熱,言行誇張,我只看作笑話。

曾經有過一段感情,因為我不是基督徒,對方說要跟我分手。當時根本不明白甚麼是信耶穌、甚麼是基督徒。我也很努力跟著他去教會,可惜怎也聽不進去,感覺不到愛。一直沒有人能說服我,讓我明白「憑信接受」是甚麼意思。既然如此抗拒,信耶穌對我來說,實在很難。


 

轉機
直至上帝派了一位天使──HelenChan來,她很友善,很真誠,好得有點誇張。跟她認識了一段日子,發覺她很有愛心。後來,她離開電視台,自組公司做經理人,為的是傳福音給藝人。Helen曾用很多方法勸我去「藝人之家」,我都回她說:「不必了。」但她一直很耐心地勸我,說其中有不少熟人是我認識的,很容易投入。終於我被她的真誠感動,跟她去一趟。

第一次聚會,見到很多熟識面孔,我明說我不會信,他們仍很熱情。大家相處頗開心。第二個禮拜,Helen邀我吃飯,再請我去聚會。之後其他人也約我去,她們沒刻意推銷,也沒逼我做些甚麼,感覺不錯;只是覺得站起來拍著手唱詩,很不自然。一個晚上,他們的傳道人和兩位藝人跟我談話,我本有很多問題要提出,但不知從何問起,再說自己根本沒興趣相信。

基督徒說話,有他們自己的一套語言。我想,若要將自己認為好的東西介紹給別人,就得用別人的語言;不能叫別人聽不懂。譬如說,有困難嗎,總是叫人祈禱交託。不是該有些實際行動嗎?

當初我去「藝人之家」,只當作休閒活動,又想知道基督徒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想: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要是多知道他們,辯論也有話說。我提出很多問題,他們都能一一解答。即使我不願意聽,他們仍很耐心地解釋。我開始感受到他們的愛。

開竅
有一段日子,情緒很低落,心中有很多解不開的結。一天,我問朋友:「怎樣信呢?我根本不曉得該信些甚麼。」她勸我祈禱。我問她怎樣祈禱,她說:「就像跟父親說話一樣,喜歡說甚麼就說吧。」當時,我實在想不到別的出路,於是姑且一試。那晚,我禱告說:「我睡了,跟你說一聲。」第二晚,又想跟天父說話,但不知道該怎樣說,心想:你既是神,一定聽得懂;你是神,一定甚麼都知道──不知道從哪時起,我已信有神。

有一次,我對上帝說:「每晚那麼多人對你說話,你要聽那麼多人說話,你煩嗎?不過,我知道你是神,一定應付得來。就這樣吧。」漸漸我習慣了祈禱,有時候只說:「我睡了,就這樣吧。」有時候請朋友在電話裡跟我一起禱告。

由於自己尚未真信耶穌,很多時候還是用自己的方法面對問題,所以情緒一直起起伏伏。一個晚上,我禱告完了,聽到四句話:「Pray to me, I will show you; Follow me, I will show you.(向我祈禱吧,我會指示你;跟隨我吧,我會指引你。)」聲音很清晰,很清晰。我想:一定是心理作用,是自我反射而已。不能相信上帝會對我說話。然而,那四句話一直在腦海盤旋。我想這樣下去一定會神經病,我叫自己別理會這些話,可腦袋不爭氣。一直想著這幾句話。持續好一段時間。之後我不斷哭泣,問自己:「到底怎麼一回事,是真的嗎?」

信耶穌
一九九九年五月二日,我在喬宏叔追思會決志信耶穌。一股神奇的力量叫我在眾多圈中人面前站起來。之後,不停地哭泣,流出感恩的淚。

由於從前對一些基督徒有抗拒,信耶穌後,決心先做好自己,有好見證後再把福音傳給別人。不過後來發覺自己不知不覺變了,雖然仍是從前那個人:率直、為人設想,性格差不多,但開始不再事事靠自己,工作的心態跟以前不一樣,沒有那麼執著,願放手交給上帝,深知人生非我所能掌握。

一九九八年不少藝人被逼轉行,我的收入也很不穩定,金融風暴對我影響尤其大,面對嚴重的經濟困境。物業賣出了,仍負資產。與肺癌搏鬥六載的爸爸又於同年去世,媽媽整天愁眉苦臉。一下子許多事發生,實在不容易應付。幸好後來信了耶穌基督,不再看重今生,在基督裡找到永生與盼望。


 

失聰
一九九九年十月三十日,我和朋友一行近二十人到巴布亞新畿奈亞潛水。第一天,在不太深的地方試水;上岸時,覺得耳朵怪怪的,不論怎樣彈跳也無法將耳內積水全部清除。大夥兒計劃一天潛三次,朋友見我如此,就叫我歇一會。於是我躺在船艙睡了一覺,醒來約十一時多,心想,他們第二次潛水該回來了。打了個呵欠,咦,怎麼沒聲音的?艙內黑沉沉,還以為自己在夢中,於是再睡一會。嗨,為甚麼還不叫我起來吃飯呢?打個呵欠,又是沒聲音。大聲喊叫,也是聽不見;不停的叫,仍是一片靜寂。不知是夢是醒?

過了一會,朋友走下來問我發生甚麼事,我說聽不到他說話。他以為我開玩笑,我驚慌地說:「是真的!」於是帶我走上甲板,對其他人講述我的情形。其中兩位是醫生,他們說沒事的,也許細菌入了耳朵,給我吃了一點藥。又有個朋友說,他以前也曾這樣,是潛水常會發生的情形,過一兩天就沒事了。我以為真的一兩天就沒事,依舊笑瞇瞇的。心想,甚麼聲音也聽不見,倒也耳根清靜。

回程時,朋友建議帶我先到星加坡看醫生再回香港。那天,看見他跟醫生說話,神色凝重,心知不妙,開始驚慌起來。他寫紙告訴我,要下午立即動手術。醫生說,這手術成功的機會只有一半。由於先天性內耳道構造有問題,潛水只是導火線,出事的機會只有百萬分之一,我竟「中獎」,有何話說?呆了良久,實在沒法抑制淚水。第一次感到人沒有靈魂是怎樣的,全身麻木,一如死屍,像被判了死刑,不會想到未來。

愛的鼓勵
抵達醫院,首先想到的是叫朋友將消息傳真給「藝人之家」,請他們代禱。入手術室時,很多人陪著我,腦海裡突然湧起「是愛」的歌詞,不斷的唱著,心中比較平安,不那麼怕。手術完畢,仍未完全清醒,已收到「藝人之家」的回音,很是開心,知道自己並不孤單,很多人關心我。

住院三天,一直期待著醫生為我拆繃帶的一刻可以再聽到聲音,就像電影裡失明者重見光明一樣。怎知第一天、第二天都聽不到聲音,第三天仍是甚麼也聽不到。心想,不是做完手術就會復原,可以再聽到聲音嗎?為甚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出院後在朋友家休養。第二天,跟我本不太熟的劉倩怡姊妹從香港飛來探我,真叫我感動。她坐在我身旁,用筆將朋友跟探訪者的談話轉告我。我看到的,卻是一幅用愛編織而成的美麗圖畫。

一星期後,倩怡回香港了,朋友也要回去處理業務。有一段日子,媽媽、姐姐來探我,就轉到好友麗晶家裡住。養病期間,收到很多傳真、慰問,我都保存起來,常拿出來細閱,給我精神上很大的支持和鼓勵。

新的學習
兩個月後,回到香港,不能再躲在家了,要面對日後的生活和工作。很多人介紹我看這醫生那醫生,讓我疲累萬分。直至二千年二月,朋友帶我赴美求診,知道不可復原,才安定下來,接受現實,設法重過正常人生活。安裝了微型助聽器,日間幫助我很大,晚上除下來,在寂靜中睡得很安穩。

本來我屬於嚴重失聰,感謝上帝讓我略有好轉。那年十月出事,十一月在星加坡曾彷彿聽到雷聲(該地雷聲極響),開心極了。之後又曾隱約聽到關門聲和廣播聲,能聽到一點點,但不清楚。已覺得很美妙!失聰不久,就學會唇讀(lipreading),這是造物主賜的本能。雖然讀的不好,仍有不少幫助。

芳芳姐在瑪利醫院做臨床心理學工作,覺得心理上的感受對患者影響頗大,所以很想知道我的感受如何。傾談後,發覺我情況不錯,人頗開朗,就安下心來。那時候我仍未裝助聽器,在安靜的環境,看見她的情況比我差,但仍讀書求上進,心想:既然她可以,為甚麼我不?她間接給我很大鼓勵。她問我有甚麼打算,我說:「不曉得。只是很想讀書,很想多做點事。」她鼓勵我找人個別教授,提醒我須有心理準備,留意因別人的反應而自覺受傷害。


 

靠賴恩典
二千年四月,香港電台再找我拍戲,我想再出來工作,看看能否勝任。雖然要比以前多花點工夫,得很留心觀察和加倍努力,但還是可以,我很開心!跟著亞洲電視又請我客串,也能應付,於是重拾信心。張之亮請我為「臥虎藏龍」玉嬌龍的角色配音,結果也令人滿意。

正要投入工作,問題又來了,發覺自己體力並不如前,很易疲倦,不能通宵達旦拍戲。我想,不能一生從事演藝行業,那麼該做些甚麼呢?終於我決定在美容方面開一條新路。那美容公司的信念跟我所信的很吻合,上帝讓我藉這工作為祂傳福音,帶了組內兩個女孩信耶穌。

我很喜歡唱歌,失聰前,李健達曾找我練了兩次歌,說我可以唱。世事就是那麼奇妙,失聰前,沒有人找我灌唱片;失聰後,李健達因聽過我唱歌,就找我灌錄「是愛」一曲。我告訴他:「現在高低音也分不出來,不能唱了。」但他鼓勵我努力嘗試,並說如果灌錄成功,會是個很好的見證。由於彼此目標一致,同心事奉,用了很多方法嘗試,感謝主,六天後終於完成。但願這首歌能感動人心,為多人帶來安慰與鼓舞!

是愛

結語
我不要做所謂的聰明人,因為世上的聰明算不得什麼。基督徒須有智慧,有謙卑的心,才能榮耀上帝;否則所做的不討上帝喜悅。基督徒當有樂於服侍上帝和他人的心。我們需要有上而來的智慧,也需要上帝給我們機會。信耶穌後,一直期望自己做個真真正正的基督徒。請大家在禱告中記念我。

筆錄遺言:

當你看到這個錄像的時候,就意味著我已經在天國了。很多人認為:羅慧娟你真是很苦啊!你一生人真是很坎坷。我心裏想,有多坎坷﹖最多不過三件事,負資產、失聰、癌症之後,一命鳴呼。
第一個,負產資讓我變成了窮人。然後,潛水遇上意外,一百分之一的機會讓我失聰,一輩子也聽不見,因而變成一個廢人。第三個,無事找事忙,去做身體檢查而被告知得到末期癌症,無法醫治,變成一個死人。
先說香港的一個特產--「負資產」,那時候我沒法想通為何我的首期置業供款沒了,往後的供款也沒了。即使不要那一層樓,還要拿錢出來買單。這個讓我心裏有很多憤怒。那時候對我來說真的覺得我變得一無所有,更甚的是我遇上百萬分之一的機會,因意外而終身失聰。這個帶來的打擊很大,從前的自己認為人只要肯努力,依靠自己,留得青山在,那怕沒柴燒呢﹖但自己耳聾了,我對自己完全失去了信心。沒有一個身邊的人,如何親密的人都不明白你。很多說不出的辛苦,因為別人不明白,所以我就裝作沒事。
當一個人每天處身在這樣的環境裏,要去猜測身邊發生什麼事,你坦白告訴別人,別人不明白你,叫你不要這樣,不要那樣。你沒有了賺錢的能力,沒有了生存的能力,仍然沒有人跟你說一句:「要幫忙嗎?」那時對我來說是心靈痛苦比起肉體受的傷害更甚。所以為何我到後來得知患了癌病時,可以這麼從容,正正就是因為我的耳疾,再加上我後來的抑鬱症。終於就好像信仰所說的:人的破碎,靈的出來。上帝藉著這些,把我徹底的破碎,讓我去尋求生命的意義是什麼。
我要比外面的人更加認為,因為我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不明白為何那個人會這樣子對待我。為何事情這麼的不公平,為何我一直沒做任何壞事;我每天都很努力,為何會這樣子。當我不斷去尋求答案的時候,就如聖經所言:「尋求,你就尋見,敲門,你就開門」。加上上帝真的很好,加上苦難多,恩典更多;恩典多,使命更多。
在我未有抑鬱症之前,上帝很清楚讓我在一次祈禱中見到祂。祂的說話,幫助我度過了很多難關。首先,我見到很光很光,不刺眼的光,很光,然後,因為祂不想那光太刺眼和(和我)有距離,就慢慢暗下來,慢慢地由一團光變成一個人,是地上的耶穌,是十分樸素的耶穌。祂然後開聲對我說一句:我很渴求你對我的愛。其實我對耶穌既愛已經好多好多,然而,當他跟我這麼說的時候,我心想,為何一個萬主之主,萬王之王,神的獨生兒子,竟然會說「我很渴求你愛我」。在那一刻,我完全被融化了。然後祂抱著我,很久很久,跟我說,你要記住這個感覺,將來無論發生任何事,你要記住,我與你一起。一切臨在你身上的事情,是先刺痛我,才去到你那裏。這是2006年12月發生的。

在2007年2月,我有嚴重的抑鬱症。在抑鬱中很痛苦,我知道自己不應該不開心,我都知道,卻沒有辦法走出來。我是常常去幫助人、輔導人的那個,卻無法幫自己。我直情不知如何去,我想,可不可以一直睡覺,睡到死吧﹖我知道睡覺不會睡死,我知道基督徒不可以自殺。我知道不可以這樣子了。我真的不敢面對。可是,我們常常認為自己不能面對自己。那是因為我們依靠了自己的肉體,用了我們自己的方法。當然,那個關是不容易跨過,但我終能走過來。當中我不斷去想,我的生命意義是什麼。
當然我沒打算在這裏跟你說我的生命意義是什麼。但是當我經歷了這麼寶貴的經驗,到了2010年,我知道我有癌病時,我真的很開心,因為我知道,我快要去一個更加美麗,更加好的地方,而這個地方是實實在在存在著的。因為在這幾年內,我真的有信仰上的磨練。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覺得,嗯,我真的考試合格了,回去不單可以拿文憑,還可以拿獎項啊。所以你們不用為我擔心,我真的覺得,死亡並不可怕,最慘的是,死了你也不知道生命的意義如何。有著遺憾才是最可怕。
如果你想做到人生無憾的話,好好去生活吧,好好去愛吧,不要給自己後悔的機會。我知道你們會捨不得我離開,難免的,我希望你們想起我的笑聲,想起我的傻樣子,我更加想你們知道的是,我會去一個好好的地方,如果你想見我的話,很簡單,信耶穌,得永生。

站內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