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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的力量
利阿賀拿

我和你們所有的人一樣,都因這美好的節期而歡欣。活了這麼大把年紀,我已歡度過許多聖誕節。隨著年歲的增長,我對這些特別節目的喜愛,一年勝過一年。也許這是因為除了我自己的家人以外,有越來越多的人可以去愛,也被他們所愛。

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些聖誕節,是在傳道地區服務或在服役當中遠離家鄉和親人時度過的。我服役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每逢聖誕節,總會不禁想要知道戰爭的災難與痛苦何時才會結束,何時才能回家。唱著「地上平安歸與世人」1時,我也總會不禁想著那些同樣是基督徒的德國人和日本人,在重複唱著這句耳熟能詳的歌詞時,心裡是否也懷著同樣的渴望。然後,59年前,日本上空被投下兩顆原子彈後,一切都結束了。人類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殺傷力。那殺傷力猶如解了套的猛獸,令人擔心不已。

我要講述布朗肯尼說過的一個故事。他曾在美國海軍服役,在投下原子彈後的那段期間,駐防在日本,以下就是他在聖誕期間於日本長崎遇見一位日本基督徒的感人故事;

「我看見他從街上轉進來,爬上那條通往我們營區的路。他遲疑地摸索前進,等到接近了,就摺起他的傘,靜靜地站了好一會兒。他薄薄的外套很快就被冰冷的雨水浸溼了;這個下著雨的同一片天空,就在短短三個月前,為他鎮上將近一半的居民帶來了死亡。照我想來,一個人想必要有些特殊的勇氣,才能不請自來地去面對他的征服者。難怪他要遲疑不決了。

他有禮地鞠了躬,卻毫無臣服之意。反而,他方正結實的肩膀、高抬的頭部,在在讓我覺得彷彿是我在仰望著他,…雖則我比他還要高上一呎多。我想起自己因為還不習慣看到他那樣的眼睛,因而惶惶不安。那是在原子彈落下的那天早晨,因為仰望天空以致雙目幾乎失明的人的眼睛。…..

「我恭敬地問,我是否有可以效勞之處。他用清楚的英文自我介紹,說他是良田教授。

他說:『我是個基督徒。有人告訴我,這裡是營區牧師總辦公室。你是基督徒嗎?能和跟隨基督的人談話真好。日本的基督徒非常少。』

我帶他到裡面的營區牧師辦公室,並在他們交談時在一旁等候。良田教授簡短地陳述了他的請求。他原是一間基督教女子學院的音樂教師,但這學院卻在日皇的一聲令下關閉了。他因為自稱基督徒而遭到囚禁。獲釋後,他回到了長崎,繼續在自己家裡教授音樂,雖則那也在禁止之列。他也繼續經營一個小型合唱團,希望能舉辦一場演唱會,為美國的海軍獻唱。

『我們大約知道你們美國人是怎麼慶祝聖誕節的。』他說:『我們希望能做點什麼,讓你們在日本的聖誕節過得快樂一些。』

我十分確信我們的牧師應該不會答應。我們這個單位都是一群鐵血戰士,離家四年,從塞班島到硫磺島都在與敵人作戰。……但那人身上有股特殊的氣質,顯示出他是真心希望能做件好事,因此他的要求獲准了。演唱會訂在聖誕夜舉行。

那天傍晚,雨停了。一股寧靜的氣氛籠罩著原子彈落下造成的坑洞上,讓我們想到很久以前,基督誕生的那天晚上,想必也是同樣的寧靜。出席演唱會的人很多,因為沒有任何別的事可做。劇場和崩落的屋頂被清乾淨了,人們就坐在殘破不整的牆垣上。合唱團成員列隊上台時,觀眾照例短暫地安靜了一會。

我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他們唱的是英文,我們也察覺到他們並不懂那些歌詞的涵意,卻為了我們而將之背下來。良田教授把他的學生教得很好,他們唱得極其生動。我們如癡如醉地坐在那裡聽著,彷彿正有一群來自天上的唱詩班為我們演唱著。那景象彷彿基督就在那天晚上再次降生了。

壓軸的是一首獨唱曲,是韓德爾所譜『彌賽亞』中的一隊詠歎調。那女孩懷著全副的信念引吭高歌,她知道耶穌確實是人類的救主,以致我們的眼裡溢滿了淚水。她唱完後,全場肅靜了一會,接著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久久不歇,那一小群團員則一再鞠躬謝幕。

當晚演唱會後,我幫良田教授取下佈景。出於好奇,我忍不住問了一些唐突的問題,因為我太需要知道答案了。
『你的團員是怎麼逃過原子彈的?』我問。
『這只是我一半的團員。』他輕聲說道,但似乎毫不在意我勾起他的悲傷,因此我覺得還可以再多問一些。
『這些人的家人呢?』
『他們幾乎都失去了一個以上的家人。有些是孤兒。』
『獨唱的那個女孩呢?她唱起歌來就像天使。』
『她的母親和兩個兄弟都死了。沒錯,她唱得很好。我很以她為榮。她是我的女兒。』

第二天是聖誕節,也是我最記得一個聖誕節。因為在那天我知道,儘管人們不願遵行基督的教訓,但基督的精神並不因此受挫。我見到憎恨化為服務、痛苦變成歡欣、憂傷轉為寬恕。之所以能夠如此,是因為有個小嬰孩誕生在馬槽裡,之後又教導了我們要愛神並愛人如己。我們給那些日本基督徒帶來了最沈痛的哀傷,卻又是他們的主內弟兄,但他們仍願意忘記憂傷,與我們一起唱出『地上平安歸與世人』。

良田小姐所唱出的歌詞與見證永不會有休止的一天。因為『祂誠然擔當我們的憂患,背負我們的痛苦。』。在那天,這些歌詞似乎一再地迴響在那個近乎死寂的城市裡。

那一天我也知道了,世界上有一股力量比原子彈更強大。

兩千多年來,那股力量感化了世上無數跟隨祂的人去從事善舉。這股力量在於知道耶穌基督是我們的救贖主、我們的救主,我們與父的代辯者,萬王之王、萬主之主,也是和平之君。就是藉著這股力量,經由信心和服從從祂的教誨,我們才能找到喜悅和幸福,平安與安慰。

這個世界是藉著聖神的力量創造而成的,祂使得救恩和幸福的計畫得以進行,並且只要我們忠於所立的聖約,這個計畫就能永遠地造福我們的生活。這個力量藉著救主在十字架上的痛苦而擴大了,為世人帶來了這獨一且最重要的祝福。全人類歷史上一切作為中最偉大的,是我們的救主和救贖主的贖罪犧牲。

每年的這個時候,我們慶祝祂的誕生,紀念祂的犧牲。惟有經由和平之君的贖罪犧牲,我們才能在自己的生活中認識這份真實的、平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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